城视窗:“赵老师,您好。您做设计行业二十多年了您觉得设计师这个行业或者说建筑师这个行业跟您最初设想的一样吗?”
赵虹:“真是有很大的区别,刚设计这个房子的时候,一开始自己以为也是一个画画,因为自己是从喜欢画画入手这个行业的,当然之外也喜欢学习一些语言的东西,喜欢学习看些文学,老师传授的一些文化的东西,后来觉得这个里面有那么多工程的东西,好多都是一些水啊、电啊、结构啊,好像不是自己的专长,但是做了很多时间以后发现恰恰是这些知识才能巩固你、才可以让你去更好的去发挥,你只有去驾驭它才能去做些别的东西,所以说整个建筑业,应该说是一个很复杂的背景,但是做到后来又发现也不光是一个工程,我觉得工科学生做建筑也并不是绝对的,因为现在很多艺术的院校,一些人文的院校也在做建筑系,我觉得这也是很有道理的。”
形式追随功能是赵虹的创作理念,他孜孜不倦地关注着建筑背后的人群,室内是人们生活、学习、工作的场所,室内设计的服务主体是人,是给人们创造一个美好的家园。在设计的时候就要在遵循自然规律的基础上更大限度地满足人们的生活习惯。设计要满足安全性、健康性、舒适性、生态性的原则。

赵虹:“其实建筑它是一个人文的一个学科,就是它跟人的工作生活应该息息相关。”
城视窗:“那您还记得您从业第一年工作的时候做的第一个项目是什么吗?”
赵虹:“很有意思是一个厕所,我们中国人的文化里呢,厕所是一个污秽之地,都是要避讳的,比如说风水里面,要把它放在一个下方向,这个是要离开房间的,其实离开了也并不一定就是要差,你到一些皇宫里去,到一些宫殿里去,那个厕所设计也是很有意思的。我们旁边那些国家,比如说日本,他们就会对厕所非常的重视,我在日本的一个建筑里看到一个专门为儿童设计的厕所,尺度特别小有小孩用的小马桶、小洗手台非常的好,比如说为老人的。我也遇到一些设计师做得很酷,但是容易出现问题,比如说那个浴缸特别大,大概有两米,这个就很危险,因为人的身高可能往往到不了两米,他可能会晕,会发生晕厥,那么可能有生命的危险,所以是很容易出问题的。那么这个厕所我觉得对我的影响真是很大,后来我们的领导希望一些同事做厕所的设计成为专家,他们当时觉得自己很丢脸,觉得我怎么能去做卫生间呢,觉着这个没意思,其实他如果成为一个专家的话,会做得很好。我们最近做了一个卫生间就做得很有意思,男的这边是黑色的,女的这边是红色的,然后我们希望那个标识会用一些明星的那些标识来代替,然后做成一个动画,非常有意思。”


城视窗:“那跟我们介绍一下您比较满意的您的设计作品?”
赵虹:“我觉得满意的应该说是下一个,当然确实也是有一些经历,比如说一开始我们做的项目可能往往比较大,这里面是一些国家级的项目,它规模很大要求也比较高,后来呢我们会进入一个阶段,就是国外的很多设计师,国外的一些公司进来,他们要求一些更有品质的、更有国际水准的项目,比如说进入丽思卡尔顿酒店这样的一些项目,一开始我们以为它更多的还是一个建筑的一种标准,其实发现不是,它有一个很严格的比如说一个运行的里面关于客人的那种使用的功能的很多需求,同时你是跟世界各地的很多专家在一起,他们都是各个方面的专家,比如有些人是了解机电的、有些人是专门研究水的、有些人是研究餐饮的、有些人是研究标识的。”
城视窗:“和各行各业的人在一起合作有什么样的体会吗?”
赵虹:“我想一个专家之间的碰撞确实需要你提出一个专业性,你首先要协调他们的功能,这些要求都给你,那么你如何在里面去实现、去传达它的信息,同时做出我们本地的东西来,因为这一些酒店希望有一个中国的元素来体现、我们本地的需求、本地的文化。”
丽思卡尔顿是全球首屈一指的奢华酒店品牌,因为高贵奢华,她一向被称为全世界的屋顶,她的座右铭是我们以绅士淑女的态度为绅士淑女们忠诚服务,不管在哪个城市,只要有丽思酒店,一定是国家政要和社会名流下榻的首选,北京的丽思卡尔顿酒店是繁华CBD中远离尘嚣的应许之地,赵虹的设计让奢华体现在服务上,作为居住功能的公共建筑,它的半公半私的双重性需要优质的服务来维系,良好的设计使客人感到宾至如归。赵虹的设计让奢华还体现在气质上,从建筑的角度讲奢华旅馆应该是秀外慧中的,超五星级旅馆起步更高,所以要做得更细致、更人性化、更有特色。

城视窗:“有一次您去旅游然后看到飞机上的杯子,你就写它有怎么样优美的曲线,怎么样优美的一种形态,我觉得您总是以一种设计师的一种审美去观察生活中的一切,这是不是烙印在您身上的一种东西。”
赵虹:“做了设计以后确实看世界的眼光有一点点独特,确实我们对生活品质应该说太不注意了,其实这个事情我想在国外它未必是一定是设计师注意才出现的,一定是先是飞机上的航空的小组,他们希望给人的生活带来一些不同的地方他才去想到去做这个设计,而你看中国国内的航班,不管你是飞这家公司,还是那家公司,他都是一个造型,一样的蓝色,这个饭其实也是这样,我是一个比较喜欢吃素的人,我觉得食物应该本身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但很多人如果没有这个外观的刺激他可能是吃不下饭的,那么恰恰有这种东西在这儿就造成这种千篇一律,让他就感觉这个东西就没有任何的味觉,没有任何的胃口,其实自然界像食物一样,它都是很美的,比如说吃素也是,他可能也是有各种各样的东西让你可以去选择,自然界是很美好的,所以我觉得我们的设计也应该像自然一样那么丰富多彩。”

城视窗:“我在您的这个博客中也看到了一些写北京、写故乡的一些文字,您是对于北京的这个老建筑非常的有感情是吗?”
赵虹:“北京的老建筑确实很多也很优美,它最多的是来自皇上的印记,这个是独属于这个城市的,它尺度很宏大,那有些地方也很细腻,比如说你到颐和园的后山上,它也会有一些很优美的小径,里面房子是曲折的,我带我女儿在一个小房子里面去转过,感觉特别有意思,像捉迷藏一样,它是曲线的,在那个时候真没有想到北京的房子居然有那种曲线的东西,当然它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说前苏联的、德国的,东郊民巷那个地方是一些各个国家的建筑,在这边的但是它变了个样子就不再是欧洲原版的,也不是我们中国传统的,还有一些建筑很有意思,比如像前门,那个楼其实是一个外国人设计的,它不是一个传统的中国建筑,我觉得这些建筑,如果有机会大家弄一本地图去看一看,说这个历史非常有趣。”
我们往往把室内设计与室外割裂了,室内设计与建筑如果能够达到人的审美需求和建筑本身的功能需求,那么最终要解决的就是内外空间的过度与延伸,赵虹告诉我们要研究建筑的使用功能性格。

城视窗:“那您是比较喜欢比如说像故宫啊那种恢弘的,非常大气的建筑还是比较喜欢去胡同啊那些小巷?”
赵虹:“我是住在胡同里的人,小时候大概离故宫的距离可能一公里左右吧,那个时候愿意跑步,跑的时候都会经过,这个时候由一个小的胡同到一个街道,再到故宫去到景山,我觉得两个是并存的,它互相并不矛盾,可能我们的常态还是一个市井的东西,某个尺度是很狭小的,然后也是很优美的,因为你里面有很多的故事,有很多的老街坊。”
城视窗:“最重要的是你走到这条胡同里,你觉得哪家哪户你都认识,都可以打声招呼,这是感情的一种寄托了。”
赵虹:“是啊,这个对一个地方的人来说应有这样一个感情的回忆。”
城视窗:“但您看着在北京这么多建筑都已经被高楼大厦所代替,都拆掉了会不会有些心疼呢?”
赵虹:“确实心里是感觉很矛盾,一个城市的发展它可能必须要经过这么一个阵痛的阶段,那我们这个阶段来的可能有时候过快了一点,过于猛烈了一些,但我觉得作为一个建筑师来说也是要积极应对,它也是一个挑战,就在这个情况下我们能不能保住一点东西,能不能去坚守一点,也去做一点我们的作为。比如说如果你能做到的话,让一个建筑更低调一点、更舒服一点,不一定那么张扬,说我在这里啊或者说去很恐怖的压榨周围的建筑,让其他人都变得很渺小,希望它很舒服一点。”
城视窗:“那您觉得什么样的建筑是舒服的?”
赵虹:“我觉得研究一个人的尺度,可能是适合他的,很多房子里面高大的不得了,其实人在里面已经变得很渺小了,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所以我们最近也把目光由一些大项目,我们以前做的几十万平米的楼到一些大规模的酒店、像样板间、向一些小的这种别墅去发展,是不是可以把一些中国的四合院跟西方现代那些技术,一些电子的东西啊比如说智能化的产品啊、节能的手段啊、可持续环保的东西结合在里面,可能一个很迷你的小的东西,但是适合家人去居住。有时候也会给一些年轻人做一些样板间,一个人居住,他在北京是京漂一族,但是他有一个自己的完美的空间,我们做了一个无缝的卫生间,里面都是整体化的设计的,有很多非常流畅的曲线,让他打理很方便,同时里面有一个很未来的感觉。”

诗人杨键在一篇文章《婉转而进或以退为进》中提到了建筑的整体观,他认为现代建筑缺少了与苍天有机的、谦逊的联系,将自己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室内与室外的割裂同样是中国传统整体思维丧失的体现。
城视窗:“您觉得什么样的设计是真正的以人为本?”
赵虹:“其实以人为本这个话呢是要研究它的功能的,也就是我喜欢说那个形式追随功能,那每一个建筑是有它的不同的特点,比如说你要做一个写字楼,我们前两天做了一个劳务厂房的一个改造,它是一个很大规模的一个厂房,那么可以说到你们这儿来会觉得很不舒服,它一个立面可能就长达一百米,一百米长没有任何变化的线条,在里面有它大概几十平米的一个写字间,因为是一个小公司,它是一个孵化器,所以在这个之间我们想把尺度给它变小、把它切碎、把它变得很亲近,不再是一个一百米长的东西,我们在上面做了一个随机出现的一些线条、一些玻璃,把这个建筑变得很有趣很生动,就是几个点一下让它就变得很活跃了,我想这个就可能就打破了它的一些东西,也就是以这个人的感受为主,所以我们希望我们自己是一个将来使用者的代言人,你去替他来说话,比如说她是一个女性,他是一个男性,他是一个年轻人还是老年人,他的需求是什么?或者说他是一个公司,这个公司有什么要求而不是一个整个楼,所以很多时候我们是希望盖这个楼的人,他更多的考虑客户的需求,他真正使用的人的需求,这是我们的一种方法吧。”
城视窗:“那您在满足客户需求的时候会不会也在创作的过程中带有自己的主观色彩?”
赵虹:“就说我们经历的一个很多类似项目的一些背景在里面一定会有的,但是每一次我们希望它都有一些改变、有一些尝试,比如说你看看新的时代有没有一些新的技术、新的一些动向可以放到里面去,然后人的需求有没有些改变,同时每个地方有没有一些它不同的东西跟别的建筑可以不一样。”
赵虹认为我们需要一个鼓励追求独立思想、鼓励创新的社会,我们缺少知识背景,简单的拷贝,实则不懂符号背后的意义,国外的设计师用三年、十年去坚持设计一个物件,有创造的东西才是有价值的,建筑是一个有生命历程的物体,随着时间的改变,我们不仅毁坏它随风雨残损的容颜,在急切的模仿中,创造奇迹的路上,丢掉了自己创新的灵魂。

城视窗:“其实每一个建筑师有不同的语言,有的人擅长用曲线,有的人擅长用一些文字去在他所有的作品之中有这样它一个符号代表作,您有什么样独特的一种建筑语言吗?”
赵虹:“我不希望我自己有什么独特的个人化的语言,我希望每一个建筑都有它自己的东西,比如说我们上一个建筑里面尝试用了很多白色,因为这个建筑它特别干净,但是里面会用一点红色,为什么呢?因为那个地方会出现葡萄酒,我们把葡萄酒颜色放在了里面,而我们下一个建筑呢用了大量的水泥,用了很多黑钢的元素,因为那个公司是作为一个建筑的开发,他们做老房子的改造,我们就把很朴素的老房子的水泥放进去了,所以这些我希望我们作为设计师是放在其次的,建筑师应该放在首要的。”
城视窗:“但是我发现也有一些设计师,比如说他们在建造一些建筑的时候,会固执的把一些比如说中国风、比如说一些特定的一种元素加在里面,但是就中国风这个东西来讲,您觉得是不一定非要每一个建筑都涉及到还是说如果要是中外合作的那种项目需不需要坚持我们的自己的特色?”
赵虹:“最近好像有一些话特别流行比如说中国设计,中国设计走出去,我觉得为什么要走出去呢,其实我们就呆在这里不好吗?我觉得只要是中国人做的东西,他应该就是中国的,我们可以看看旁边的日本,日本有一些设计师他们并没有喊这个是日本设计,你看它的东西其实已经跟这个时代结合的非常好,但是里面它会有他的元素,如果你是行内人,你会一眼就知道他是日本设计的。”

二十多年的设计生涯,如今作为导师、作为前辈的赵虹希望长江后浪推前浪,年轻人应该用自由的思考和行动纵情于他们自己创造的价值,最后每个心怀理想的年轻设计师都会光荣地面对自己,面对这个世界。
赵虹:“我们现在很多时候也有很多人在做中国设计,可以说很多时候在用一些符号,这些符号其实属于那个时代的某些特定的场合,比如说是一些祭祀啊,或者礼仪啊或者当时一些家族拿到这个时候再用其实已经很可笑了,它的功能已经丧失了,完全变成一个装饰,这些装饰放上去也是很多余的,那么真正后面的精髓是什么?这还是需要我们去花点时间去探究的。”
城视窗:“听您这么说我觉得您比较偏爱的是那种很简单、很温和、很简约的那些设计对不对?是不是所有就是我们设计师来讲他的作品跟他自己的性格也是非常有关系的?”
赵虹:“我觉得一个东西简约呢并不一定就特别的死板、特别沉闷,我们还是希望每一个设计里面有一些生命的元素出现,比如说最近我们做了一个房子很干净,但是里面可能就有些水进来,比如说这个墙面可能就有一点点倾斜,然后会有阳光进来,这个玻璃上面会有一些不同的风格出现,让这个建筑立面变得很生动,你走到里面楼梯啊或者是一个转角呀都会有一些不经意的一些惊喜出来,这样设计的才能表达出它的一些所谓一些浪漫的东西吧。”
城视窗:“像那种性格比如说比较固执或者说坚持自己的人吧,他可能设计出来的东西就没有这么婉绝。”
赵虹:“没有必要去强迫推销我们自己某一个东西或者说一个人去推销给一个人什么,我想应该是根据这个项目去看我们发展出一些什么东西来,能不能做得与以前的东西有一点点变化,变化我们一定是希望还是有一些的,那么首先是基于一个规律。”
城视窗:“今天和赵老师聊了这么多,也非常的开心,我也非常有收获,希望日后可以看到您更多、更好的作品,也希望我们都有一颗年轻的心去过好我们身边有价值的生活,好了,今天的节目就到这,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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