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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门德斯·达·洛查:从混凝土材质中寻找诗意与力量

发布时间: 2019-10-28 12:20:19 编辑:pengruiping 来源: 有方君 行走中的建筑学 浏览次数:
保罗·门德斯·达·洛查(Paulo Mendes da Rocha),巴西建筑师,2006年普利兹克奖得主。一生专注于巴西的本土建设,擅于从看似狂野的混凝土材质中寻找诗意与力量,是继奥斯卡·尼迈耶之后,巴西最负盛名的建筑师。

“我生活多久,就要工作多久。
 我会让自己一直活着,
 对于巴西,我们都还年轻。”

——保罗·门德斯·达·洛查

 

 
早期露锋芒
 
1928年,达·洛查生于巴西Vitória,父亲是当地著名的港口河道工程师。洛查从小就浸染在工程技术与自然的关系中,深受其影响。父亲教会他尊重技术,教会他“tech”这个词语里“构造”的含义,他学会把它当作结构的同义词,在建筑设计领域沿用。
 
在圣保罗读完大学后,洛查27岁便创立了自己的建筑事务所,两年之后建成了具有代表性的第一个建筑:圣保罗体育俱乐部。这个项目为他赢得1961年第6届圣保罗国际双年展上的大奖,让他声名大噪。另一方面,在比拉诺瓦·阿蒂加斯(Vilanova Artigas)的带领下,组成对巴西现代建筑而言影响深远的“圣保罗学派”,洛查本人也开始在圣保罗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FAU / USP)任教。

 

 
△ 在FAU/USP教学的达·洛查 图源:Album Vilanova Artigas

 
这一时期可以追溯到洛查许多为日后职业生涯奠定基础的工作,比如1962年的戈尼亚赛马会总部(Jockey Club of Goiânia)、Guaimbê住宅以及他的自宅等等。
 
圣保罗体育俱乐部
Gymnasium in the Paulistano Athletic Club, 1958

 

 
混凝土形成的巨大的体积感,奇特的造型让建筑看上去更具雕塑感,这是达·洛查的第一栋反映自己风格的建筑,为以后的作品奠定了属于他自己的烙印。
 

 

 

 
在这个早期项目中,城视窗发现洛查已经开始展现贯穿其职业生涯的一些主要原则,包括对建筑结构的探索延伸,一个大屋顶下不同空间的设置等等。在这个项目里,泳池、看台、健身房、休闲娱乐场所和其他设施都围绕着室内花园来布置。
 

 

 
与其他体育馆不同,圣保罗体育俱乐部是一个开放的空间,由一个大型的混凝土水平平台覆盖。在洛查的设计中,关键的建筑品质体现在大型混凝土结构与地面的小接触点上。屋顶与体育馆之间的细长间隙使光线能够穿透体育馆,室内外之间没有门槛。
 
达·洛查自宅
Casa de Rocha, 1964

 

 
©Leonardo Finotti

 
这个建筑是保罗·门德斯·达·洛查为自己和姐姐所设计的住宅,因为两个住宅形体接近,所以也被称作“孪生住宅”。与圣保罗典型的中产阶级住宅不同,洛查没有用高墙围合建筑,而是采用底层架空的方式将住宅的地面层开放,家庭私密空间放在二层。洛查在这个建筑中创造出一种对社区和城市友好界面,同时又兼顾了家庭生活的私密性。

 

 

 

 

 
建筑的结构可以被拆解为:4个退后的架空柱、密肋楼板、一个沿建筑短向外挑的密肋屋顶和两个实体山墙面。建筑短向的两个立面分别朝向街道和后院完全开放,上部屋顶悬挑出的密肋梁起到遮阳的作用,外围植物也可以遮挡住大部分外部视线,以确保室内隐私;建筑长向立面是两个实山墙面和沿屋顶外缘下垂的混凝土护板。整个屋顶像一个悬空的混凝土外壳覆盖在二层建筑体量之上,显示出典型的圣保罗学派特征。
 

 

 

 
©Leonardo Finotti

 
半程被“放逐”
 
1969年,因军政府政治问题,洛查被FAU/USP辞退,直至1980年才在国际特殊保护协议下以助教身份重返学校。1998年他终于成为全职教授,却因为年满70岁被强制退休。
 
但人生总是矛盾又神奇。在1969年被剥夺教职的同时,洛查却赢得了1970年大阪世博会巴西馆的设计竞赛,一座由人造山丘支撑着巨大的混凝土与玻璃屋顶,让人印象深刻。
 
大阪世博会巴西馆
Brazilian Pavilion at Expo'70 in Osaka, 1970

 

 
1970年的大阪世博会是“圣保罗学派”的又一有力作品,也是洛查自己建筑理念的结晶,他认为建筑是重新思考景观的一种方式。
 
这个巨大的混凝土和钢结构的空间框架巧妙地坐落在起伏的人工景观上,它的外表掩盖了其委托功能的临时性,它在国际上的首次亮相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尽管当地一所大学发起了保护该建筑的运动,但它最终还是被拆除了。
 

 

 

 

 
稳重有力的回归
 
在被逐出圣保罗大学的十年间,洛查目睹了后现代主义建筑在巴西的盛行。直至他用一座巴西雕塑博物馆(MuBE)重新成为巴西建筑所关注的中心。可以肯定地说,这座博物馆是洛查在上世纪80年代最重要的典范作品。
 
随后,洛查用一系列设计帮助圣保罗这座城市找到属于自身的建筑语言,他大胆地延续着二十世纪的粗野主义风格,极其擅长在公共领域使用钢筋混凝土进行创作。他的建筑风格突出了其简单的取材与设计方法,例如利用钢筋混凝土结构来最大程度地释放空间。他追求“可塑”的混凝土,在足够钢筋的加固下,利用混凝土的表面形成相当丰富的纹理,反映清水混凝土的美感。城视窗认为他这样阐述一种信仰:用简单的材料塑造诗意而现代的空间,同时不忘建筑的社会性与人类居住的永恒性。
 
巴西雕塑博物馆
Brazilian Museum of Sculpture, 1991

 

 
©Leonardo Finotti

 
这座建筑的设计难度在于没有收藏品,也因为此,达·洛查最初一直坚持此设计最好的解决方式是不修建任何建筑,而建一个下沉的公园。在最终的方案中,依然可以看到建筑师的坚持。
 

 

 

 
洛查利用三角形基地微小的高差,设计了三明治一样的建筑形态。一个巨大的混凝土板(长61米,宽12米,高2.3米)与道路垂直横跨整个基地,形成了一个仅比正常人高一点点的平台空间,但在这个混凝结构中没有添加任何功能空间。剩余的几个小块绿地和水面的景观设计由罗伯托·布雷·马克斯完成,在只有十几平方米的夹缝景观中,通过光影将混凝土、水面和植物编织为一个多变的动态体系。

 

 

 


©Leonardo Finotti

 
雕塑博物馆的特殊之处在于:洛查将通常只有在圣保罗学派巨型公共建筑中才可以看到的特征,通过老到的手法赋予给了一个小型建筑。洛查后来说,MuBE是自己最好的建筑之一。
 
圣保罗国家美术馆
Pinacoteca do Estado de Sao Paulo, 1998

 

 
©Leonardo Finotti

 
洛查于1993年接手这个圣保罗最古老的美术馆设计项目,方案旨在将一座建造于1897年的历史建筑更新改造成为美术馆。这个改造项目与洛查的其他作品相比,在材料、细节尺度和空间塑造方面都相差很大,唯一不变的是对于光线的控制,一如既往地展示出了其高超和精妙的控制能力。
 

 

 

 
原建筑中心的八角形内院布局与弗里德里希·辛克尔的美术馆布局非常相似,这里原先应建一个拱顶,但一直未完成。洛查首先拆除内院中除墙体外的所有封闭元素,用一个由金属网架和夹心玻璃组成的平采光屋顶来覆盖全部内院。不仅避免雨水进入博物馆内部,使得室内展览面积增大了3倍,还透过平采光屋顶的自然光线为美术馆提供了更好的照明。
 
同时,为了将原有建筑内部迷宫一样的房间连通起来,洛查设计了一条穿过二层内部庭院的金属桥,以水平流线打破了原有建筑的垂直流线,为内部空间带来自由的流动性。
 

 

 
洛查的所有作品都体现了他对于理性技术(而不是技术本身)和材料的潜能(而不是产品)的追求,并以此作为他介入设计的原则。以这样的方式,这个改造项目仅改变了光的进入方式,改建后的建筑依然保持了原先的建筑构成。洛查在这个建筑中没有采用过多的形式设计手法,而是像文物修复专家一样,用最简单的策略让那些细微的、沉默的和渺小的建筑细节,在满足当代建筑复杂性需求的前提下,以一种合适的方式呈现。有评论家对这个建筑的设计评价道:以最大的智慧进行最小干预程度的介入,一个由光线完成的改造设计。
 

 
巴西唯一的保罗·门德斯·达·洛查
 
在巴西现代主义建筑中,对于混凝土的使用极为常见。在洛查的设计中,混凝土却呈现出与前辈大师截然不同的特质,他的作品在某些角度呈现出强烈的体积感,在另外一些角度却呈现出轻盈通透的形态。
 
建筑理论家肯尼斯·弗兰姆普敦在《现代建筑—— 一部批判的历史》一书中,对达·洛查有着准确的评价:尽管与勒·柯布西耶或他的巴西前辈们有着紧密的关系,但达·洛查的作品与他们都有所区别。
 
“在他的作品中,有一种对世界残酷性的认识,同时也有借着宏伟的建筑姿态对人的顷刻间的解放的一种想象。这种姿态,从社会角度是开放性的,从空间角度是英雄性的,从技术角度是大胆的”。

 

 

 
△ Prestes Maia Gallery入口装置

 
城视窗发现对洛查自己来说,建筑形式化的过程,不在于建设性的细节或可塑性的表现力,在于技术的不朽。在其推理过程中,没有人为的心血来潮或创作,因为技术和思想之间的关系是直接的。“它(建筑)是尽可能巧妙地推理出来的。”洛查曾表示:“当建筑师画出一张相对正式的便条,一张草图时,他正在汇集所有必要的知识,包括流体力学、土壤力学、机械和他所知道的计算方法。这些不是幻想,而是一种调动知识的特殊方式。属于建筑学的方式。”
 
职业生涯中前期鲜少有国际项目的洛查,晚年却开始为世界所熟知并被给予高度评价。从1996年由葡萄牙与西班牙出版商联合出版的Mendes da Rocha,到1997年第10届卡塞尔文献展上的特别展出、2000年密斯·凡·德·罗奖的拉美建筑奖,最后到2006年获得普利兹克建筑奖、2016年获得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终身成就金狮奖。

 

 
△ 保罗·门德斯·达·洛查

关键字:保罗,门德斯,建筑师,混凝土,城视窗,巴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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