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艺术家应向世界展现自信和底气

　　朱颂民山水画作

　　波士顿中华公所主席阮鸿灿代表市政府向朱颂民(右)颁发荣誉市民证书。

　　朱颂民山水画作

　　美国巡展归来,著名画家朱颂民分享感悟:

　　今年5月,广州美协副主席朱颂民把画展开到了美国,在波士顿、纽约、三藩市三地的巡回展出,历时三周,参观者众。回顾此行,朱颂民说“意外收获”不断:想不到以艺术家身份被授予“波士顿荣誉市民”,想不到当地民众对画作极为喜爱全无隔阂,更想不到抱着“不求卖画只求亮丽展现自身”的心态来策展,居然画作全部卖光。在与朋友和记者的畅谈中,朱颂民分享了他的点滴感悟。

　　口述人:朱颂民

　　波士顿授予我荣誉市民称号,体现的是对艺术的尊重

　　在为期三周的美国巡回画展中,朱颂民作品以新鲜亮丽的姿态折服了当地观众。被授予“波士顿荣誉市民”,他坦言是一个意外收获;而观众直呼“新鲜”并欣然接受,他亦不讳言是第二个意外收获。且看他如何解读“意外”背后。

　　从前我们曾在文联讨论“以一种怎样的文化姿态走向世界和征服世界”,而这次,我到美国麻省大学波士顿分校孔子学院开讲座时就感受到,讲讲文化,人家更容易接受,根本没必要上升到什么主义,艺术并无国界和阶级性。这次获颁波士顿荣誉市民,是一个意外收获,作为世界文化名城,他们给我这个荣誉, 是因为我是一个艺术家。而如果从事的是其他行当,获颁者将面临严格审查。有朋友也直言,人家接受了我如此和平的艺术的姿态,体现出他们对艺术的尊重。

　　第二个意外收获,是我的作品在纽约展出后,他们真的很觉新鲜,意识到了中国绘画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已有其的演变和发展,然而,并不是任何艺术形式都能成功介入。我认为,中国绘画有三个块面,传统块面、中庸块面和超前块面,后面两者介入的可能性更大。不是说纯传统的那种绘画形式不好,而是因语境和审美思维方式的不同,你很难向他们解释明白中国文人气质的千回百转。这次我在大都会博物馆中国馆,看到书法古画作品面前人数寥寥,人们都涌去了有梵高莫奈所在的西方馆。如此这般,除了艺术形式以外,也有知名度的因素,世人皆知梵高,却非人人知晓中国齐白石,这里显示出了国力和经济带来的影响。

　　让我意外的还有,博物馆中那些世界级的名画,就这么袒露于你面前,没有玻璃框,没有栏杆和红线,完全可以近距离观看。这在中国简直难以想象, 而美国人却认为再正常不过。所以有人看了之后感慨:这些中国艺术品还是放在国外为好,受尊重。的确,有时最不尊重的就是我们自己。

　　策展人无需只想赚钱,我要求他们办成高规格

　　“经济不强大,是很难得到平等交流的。”同时,一个自信的亮丽的形象,既是对自己尊重,也能博得他人尊重。其实,对朱颂民而言,这种观念并非是到了美国后才有感触,更多的是一种印证。所以,他可以叫板当地策展人,说“你们不用考虑卖多少画赚多少钱的问题”,而须致力把巡展办得高规格,只考虑影响力,不考虑去赚钱。而最后,准确的定位和强大的自信,使他的画作全部售罄。

　　这次去美国之前,策展的当地华侨给我发短信说:“朱老师,希望你多带一些五六百美金一张的画过来。”我说,五六百美金一张的画,没有,这样的价格连一尺都买不到呢。他们一开始觉得这个(卖价)很贵,我就让他们上网去看,看现在国内这个画的价钱,已经不是(他们认为的)这么个概念,还给他们灌输如何引导推介作品的一系列做法。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外出淘金的画家们,总是想出去挣些钱回来。这次策展的当地华侨,一开始也停留在这种心态,想着怎么省钱,怎么卖多点钱。我给他们传达的理念是,中国的艺术家是有钱的,你们为我策展,只须想办法做得高规格和有影响力,无须老想着钱的事,就算卖,也是下回分解。为什么我现在可以这么叫板,说不用考虑卖画,因为,我能出得钱来美国,出得起钱搞展览。后来慢慢,那几个组织者认可我、服了我,也有自信心了,结果画全卖完了。

　　策展人的有些想法,一直还停留在我们以前画家出去“玩”的状态,对中国现状的认识不够。他们对国内当代中国绘画的认知有欠缺,中国绘画的文化自信他们感受不到。我们做策展,要以艺术家的形式出现,而不是走穴、赚点钱。这就是文化艺术自信,和过去不一样。不能只以土豪的形式出现在西方世界,中国艺术家应该是有文化的、亮丽的、有内涵的。

　　就绘画欣赏而言,影响人心理的因素有很多,如果你自己都不尊重自己,不以亮丽的庄重的形式出现,你叫别人怎么尊重你?绘画是视觉艺术,一开始容不下太多的解释,必须先引起视觉趣味,才有解释的机会和可能。

　　中西文化能融则融不作强求

　　但不以这一块来否定另一块

　　“走出去”使朱颂民感慨,就艺术而言外面的世界很包容,这也促使他思索继续向外拓展,寻求融合到一定程度再回归。他肯定着传统对自身的滋养,甚至认为,一些绘画能在西方获得成功,正是因为暗含着中国基因。

　　我说的文化自信,没有迫切想融入西方认可系统的心情。此前说的中国绘画的三大板块,能融则融,不作强求。要人家一下子对你中国绘画有了解,是不可能的。不认同也没什么,认同也不要高兴过头。我们对西方也一样。要有平常心。

　　有人问我,当今世界开放到如此程度,对国画而言,我们要坚持什么,要放弃什么?到底什么是我们的核心利益?我认为,不是坚持什么,也不是放弃什么,而应视其为自然。任何的意识进入到一个新的时代,个中的发展都是自然而然的。中西文化,融合和不融合,都是自然的格局。但是,不要以这一块来否定另一块,这是最关键的一点。例如,吴冠中以他喜欢的观点来否定传统,传统的那帮人又否定吴冠中那一套,这样就容易形成一种对立。其实艺术本身没有对立,它是一种文化现象,对立是人为的,吵吵闹闹是文人之间的吵,这不会有结局。

　　当然,传统所给予我的,是养分而不是束缚,这是肯定的。这次回来,有人鼓动我考虑移民的事情,我说,兄弟,如果我不是中国人,不是以中国艺术家的身份出现,他(波士顿政府)也不会给予我荣誉市民的称号。吴冠中、赵无极、朱德群等人,看起来对传统是否定的,但我认为这种否定是表面否定,基因还是中国的,他们的绘画表现形式还是融合了中国精神,这也是他们的抽象绘画能在国外获得成功的原因。有时绘画者本人并没有这种自觉意识,有些画家不一定能认识到这一点。

　　就自己而言,下一步,我希望绘画形式能“往外走”,对中国绘画和中西融合进行一些研究。我的选择还是三大板块中的“中庸”那一块。这次的美国之行,就艺术而言,感觉外面还是很包容的,甚至比去北京那边更容易融合一些。我可能以后也会继续找机会向外面拓展,融合到一定程度,再回归,这是一个理想的设想。至于走到什么程度,随缘。

　　朱颂民 1963年生,现为广州书画专修学院副院长,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广州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广东省青年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广东美术家协会理事。作品以表现西藏山水为主,曾十余次入藏体验生活,二十余幅作品入选全国省市美展并获奖,其中,作品《祥云化雨》获得第五次全国体育美术作品展金奖,广东省美协五十年经典作品提名奖,广州文艺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