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堡地戏面具的前世今生

“人神沟通”：发源于军傩文化的地戏面具
 

安顺屯堡地戏

傩是一种古老的文化，发源于以鬼神信仰和驱邪祈福为核心的巫文化，以傩祭、傩舞、傩戏、傩歌、傩面具等为其重要载体。
已有研究认为，中国的傩类型丰富，以服务对象、演出对象和演出场所划分，基本可划分为宫廷傩、民间傩、军傩和寺院傩四种。其中，军傩是古代军队于岁除或誓师演练祭祀中的一种仪式，以戴面具的群队傩舞、傩戏为主，在战争中既有实战意义又有训练军士和军营娱乐的作用。
贵州安顺屯堡地区流行着一种叫地戏的表演形式，起源于明初朝廷“调北填南”的屯军活动，是军傩文化的表现形式之一。与地戏紧密关联的，是地戏演员所佩戴的地戏面具（当地俗称“脸子”）。
 

 
形态各异的傩面具

在传统的认识中，傩面具为祖先神灵的凭依之物, 佩戴面具, 就能沟通人神, 获得神力，正是当地民间流传的“戴上面具为神，摘下面具为人”。历代面具, 一般都是以“肖神” 为基本特征的。这种“ 肖神” 大抵是自然物的神格化与神灵的人格化; 二者的融合交织，造就了各地区、各民族千姿百态各具神韵的巫摊面具。在安顺屯堡，地戏面具多以历史、文学、民间传记或传说中的人物为原型，经过艺术加工后呈现。《三国演绎》、《隋唐英雄传》、《杨家将》里的人物是常见的地戏面具人物形象。

“传内不传男”：屯堡面具雕刻的传统传承模式
 

安顺屯堡面具雕刻伴随着地戏的产生而出现。相传，这一雕刻技艺源于一胡姓手艺人随屯军南下而传入当地。与中国传统的手艺传承方式一样，胡式的雕刻技艺历来遵循“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的规矩，以父传子的家族式传承模式延续。直到解放初期，当地秦氏入赘胡家当女婿，这一手艺才开始传入外姓家族。目前，传统的传承模式已被打破，各姓氏家族子弟有意愿者，均可自由拜师学艺。
屯堡面具雕刻学习，除了师傅的现身说法，雕刻者还需熟记各类面具人物的特征，常以口诀记诵形式学习。关于地戏面具符号特征，已多有文献论述，如下文字，摘自符均的《浅论巫傩面具的艺术特色》：
 

 
“屯堡地戏面具以老将、少将、文将、武将、女将为“五色相”，重视头盔的制作。盔的纹饰既是美化的需要, 又是区分角色的艺术手段。其眼、目、口、鼻的造型具有一定的程式。男将豹眼圆睁, 女将凤眼微闭。在眉毛造型上, 讲究‘少将一枝箭, 女将一棵线, 武将如烈焰’。嘴部有天包地、地包天之别。天包地即上牙咬下唇, 地包天即下牙咬上唇;后者更显剿悍、凶狠。头盔类型有平盔、尖盔等,盔头部分则饰以龙、凤、白虎、蝙蝠、鲤鱼、莲花、星宿等”。
 
可以看到，屯堡人用夸张的艺术手法，表达了自身对忠、义、善、恶的独到理解。

走下神坛：从地戏专供面具到多元化的市场商品
 

 
地戏面具作为人神角色转换的边界，历来被奉为神物。在屯堡，每个村寨地戏队在表演前，都要举行一个开箱仪式，通过一系列祭祀活动，来请出置放于箱中的面具，甚至在以往封建年代，女性是被禁止接触地戏面具的。然而，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屯堡面具不再限于地戏神坛，更多地转变为装饰摆件，并且发展出了一系列以地戏面具为主题的创意商品，比如地戏面具柱、“脸子”笔筒、纸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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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去何从：旅游与文化结合，能否形成传统工艺传承新动力？
 

 
在地戏面具朝着多元化市场商品发展的同时，安顺木雕技艺却面临后继乏人的困境。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木雕产品主打出口外销，木雕之乡几乎家家有人学雕刻的火爆现象相比，目前安顺木雕产品的销路较窄，收入不稳定，不仅年轻人不愿意学雕刻，连部分老艺人也开始转向其他工作。
 
如何破解这一难题？
           
当前，安顺市政府大力发展全域旅游，屯堡木雕作为当地特色文化被纳入到文化旅游开发中。以近两年安顺“面具节”来看，旅游与文化的结合大大增加了地戏面具“曝光”率，也为部分木雕手艺人带来新订单。而这一切能否成为这一传统工艺传承的持续动力，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