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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性别设计向大众的下放——趋同还是多元?

发布时间: 2017-12-04 18:40:44 编辑:阿时 来源: 城视窗 浏览次数:
“无性别”设计已经从T台概念、先锋尝试逐渐蔓延到大众消费,希望它始终能坚持崇尚多元与差异,关注个体的特质,重视关怀伦理,成为每一个个体形成的审美“并集”(数学概念)。

        无性别(unisex)服装有广义和狭义之分。[ 熊兆飞主编;陶辉,袁大鹏副主编,服饰新视界  武汉纺织大学服装学院学术论坛  2014,中国纺织出版社,2014.12,第209页]广义的无性别服装是指不能明显体现着装者性别的服装或服装搭配。狭义上则指不分男女皆可穿着的性别界限模糊的服装。
        在这里,无性别设计区别于中性设计,后者是前者的子集,表述的仅是介于男女服装之间、没有明显性别特征的设计风格;前者则更为广泛,还包含“雌雄同体”和“性别转换”,将各种性别特征明显的设计元素进行重新组合,打破固有的性别界限,跳出过去“被性别选择”的框架,大胆表达自我个性。

        伴随着女权运动、后现代主义和解构思潮盛行的背景,“无性别”概念在这百年间实现了大发展。早在19世纪20年代,无性别设计就在时尚界崭露头角,Coco Chanel推出海军制服长裤女装,把当时极具男性色彩的长裤融合到女性阴柔气质中,挑战传统观念。1966年,本由男士专属的吸烟装(Le Smoking)被Yves Saint laurent 颠覆概念,其设计出的女士吸烟装成为无性别设计的标杆。1968年,美国《纽约时报》发表了一篇关于“怪物鞋子”的故事,文中首现“unisex”这个词。同时期,百货公司商品目录开始增设“his & her”的新分类,广告中的男女模特皆身穿相同款式的蕾丝喇叭裤,搭配纽扣衬衣。60年代,由时装设计师哈代·艾米斯提出的“孔雀革命”口号,让男性时装掀起华丽新风尚,更是把无性别设计推向高潮。

1910年,Chanel女士身着海军裤


 

20年代Chanel将这种具有男性色彩的海军制服裤连同海魂衫一并推出


 

Yves Saint Laurent设计的女士吸烟装


 

1967年YSL先生设计的Pantsuit阔腿裤套装

 

        时尚是一个又一个轮回,近几年无性别主义再次成为潮流。2013年,Jonathan Anderson的个人品牌J.W. Anderson在伦敦时装周上使用“性别混淆”的概念,让男模们穿上荷叶边抹胸裙,用“阴柔”元素表达反叛精神。2015年,老牌奢侈品Gucci的设计师Alessandro Michele将蕾丝、丝绸、绑带、刺绣等这些充满女性化色彩的设计元素引入全线产品,大受市场欢迎,男人们也“可以和他女朋友一样爱好艺术,穿着布满印花的薄衬衫,追着蝴蝶满花园地小跑”。2016年底,米兰男装周上女装数量几乎占据了所有新品的一半。同时,Gucci、Vetements、Paul Smith等众多品牌都开始将时装发布的男女装进行合并。Vetements2017 春季时装秀上,女模和男模们统统穿着oversize西装、超长袖子的外套、阔腿牛仔裤、高跟鞋、高筒靴等,“无性别”街头风让性别界限不断模糊。

J.W Anderson F/W 2013 Menswear


 

左起:Stella McCartney F/W 2017, Thom Browne S/S 2018 Menswear, Calvin Klein F/W 2017, Dries Van Noten F/W 2017


 

Gucci S/S 2016 Campaign


 

Vivienne Westwood F/W 2017


 

Loewe S/S 2017 Menswear


 

2015 Prada男装秀场


 

2016/17米兰时装周GUCCI男装秀场

 

        这场审美革命最重要的演变在于,“无性别”设计已经从T台概念、先锋尝试逐渐蔓延到大众消费。其中,除了购物网站The Corner设置的中性频道被视为“面向大众的一次下放”外,还有快时尚巨头ZARA推出的无性别系列,概念十分吸睛,它们的行为对于“无性别”理念向最基层扩展功不可没。但我们必须看到,虽然T台上的无性别服装种类丰富,按照表达性别角色功能的标准可分出五类之多——女性化男装、中性化男装、男性化女装、中性化女装、双性装。然而,在大众文化中推行顺畅的,实际上,目前只有男性化女装和中性化女装。比如,ZARA受其品牌定位限制,推出的款式较保守,都是设计简约的基本款,以灰色、白色为主,所以本质上只是选取了男女装中的重叠款式,把流行了多年的“中性风”包装成“无性别”而已,就我看来很没特色。考虑到ZARA必须迎合大部分人的审美,思想很前卫、行动跟不上的尴尬也还可以被理解与包容,但这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一个问题:是什么让快时尚品牌做出这样小心翼翼、牺牲个性的战略选择?也许这取决于“无性别设计”概念下放后的社会心理因素。

Thecorner.com No Gender零售区域


 

Selfridge无性别主义时尚推广海报


 

Zara“无性别( Ungendered)”购物门类









 

        在当代的社会环境中,“无性别”主义往往致力于争取女性的权益,因为女性的实际权力远远小于男性;但有意思的是,在服装设计领域,尤其是大众穿着上似乎却不是这样,女性设计反而比男性设计更包容开放。女性能够驾驭多种多样的设计款式,充分满足自己个性化的审美诉求,男性设计却很苛刻,受到许多限制。比如购物时当女性想要试男装,店员最多露出打量中带着稍许惊讶的眼神,但不觉得很奇怪,因为女性的中性风社会接受度已经很高了;然而当一位男士提出想要穿女装时,店员立马就会像看变态一样看着他,这是因为大部分普通人还接受不了固有的女性符号融入男性穿着中。再比如为什么在淘宝上搜“中性风”出来的图片中全都是女模特?尽管这些年各大秀场男性也尝试使用蕾丝、裙装等“女性”元素,但却始终无法大众化,与之相反的是,西装、领带、军装、特大号外套等曾被赋予男性象征意味的元素却很快在女性设计中流行起来。这种现象其实很早就有,裙装、高跟鞋、连裤袜等服饰本来是男性专属,但很快被女性模仿并盛行,同时它们在男性中开始逐渐消失,最终演变为现在的女性符号。在二元对立思想的影响下,女性的着装选择不断扩大,男性的服饰风格却受到排挤,趋向单一。当男性在审美需求上长期处于压抑状态,恐怕会在不久的将来引起强烈反弹,许多地方现在已经初现端倪。由此来看,打破二元对立思想,在大众中推行无性别设计是将来的必然走向。

        所以无性别设计到底该如何下放给大众?克里斯多娃(后现代女性主义代表)的想法就很好,她相信一个解放了的人是能够在“女性气质”和“男性气质”之间自由行动的人。所有女性或所有男性都喜欢同一种设计风格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存在,性别设计实则极不稳定,很难捕捉到性别群体的共性。无性别设计为何一定要考虑社会性别因素呢?当“性别”这种东西还在你的脑海中时,你越想强调“无性别”,就越会情不自禁地将二者对立起来,依据对两个群体的社会属性(而这在设计中不可能存在)的固有判断,取所谓的审美“交集”(数学概念),付出牺牲个性的代价,趋向同一。这就是ZARA为什么选择在一堆基本款上使用“无性别设计”噱头的原因,因为这些基本款被视为男女审美的“交集”,不彰显个人特质,当然男也能穿女也能穿,这个走势令人警醒,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或许会让男性设计的趋同史在所有人身上重演,泯灭人们的个性化需求。所以即便ZARA的理念很先锋,但它那不相符的设计实物却很可能让公众对“无性别设计”产生误解,从而造成错误的追捧,带来严重的同化后果。无性别设计不应是这样的发展,它应该崇尚多元与差异,关注个体的特质,重视关怀伦理,是每一个个体形成的审美“并集”(数学概念)。或许只有当喜欢打破“女性符号”标签的男性不会被普遍骂“娘”,而是像穿上“男性符号”的女性一样,被友好而由衷地夸“cool”,刮起一阵“girlfriend”风时,才会真正实现“无性别服装”概念从秀场到大众的下放——大众从二进制的性别选择中走出来,打破定性,让流动的美与性别从秀场到街头,最后到所有人的洗衣篮里。

文字编辑: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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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无性别设计,大众,下放,趋同,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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