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西安和天津截然不同,作为改革开放的桥头堡,深圳的规划几乎从零开始。
1979年,深圳由原来一个不到1万人的小县城升级为地区一级省辖市,第二年,国家批准在深圳设置经济特区。国家建委决定派出一个“五人小组”支援深圳的规划建设。作为“五人小组”的成员之一,刚刚结束天津唐山震后重建规划的周干峙被被派往深圳,参与主持特区的规划工作。
“历史证明,深圳的城市规划是成功的,幸亏有这个规划,深圳才有今日的发展”,谈起深圳特区的规划工作,周干峙难掩激动,“说来话长,它解决了新的问题,积累了新的经验,特别是在深圳,专业人员与行政领导通力合作,整个规划是大家一笔一划地深入探讨、设计出来的”。
“深圳最成功的一条,我觉得是当时的行政领导跟专家学者、专业人员密切结合,事无巨细,共同商量,现在较少能做到这一点。”
讲到当时的行政领导,周干峙一下子就点出来三个,市委书记梁湘、市长周鼎、主管规划的副市长罗昌仁。周干峙本人由国家建委主任谷牧直接派去,当时虽然没有总规划师的头衔,但他却实际承担着深圳市总规划师的角色。
深圳最初的人口规划,谷牧找人研究后初定为70万。可周干峙从专业角度一算,发现对于深圳这样未来快速发展的口岸城市,36平方公里的土地放70万人太少,实际规划按100万人做,考虑到特区的流动人口,再考虑到交通,事实上将规模做成了一个不断滚动的“活的概念”。最后,当他按120万人规划、160万人可延展,画出规划图后,同样没人反对。
确定了人口规模后,周干峙利用深圳地形狭长、河道分隔的特点,结合自然山川,从东到西,依次布置了沙头角—盐田、罗湖—上步、福田—华侨城、南头—蛇口等五个组团。这种带状组团式布局的城市结构便于调节,也为后续发展预留了空间。同时,规划还预留了地铁、机场、火车站的位置,为深圳日后的城市交通建设提供了空间、节约了成本。
在深圳的规划、建设中,专家与官员配合良好的例子数不胜数。
大致的布局确定后,像现在一样,很多单位来占地方。深南大道市中心南侧的地皮很快被划分出去了,鉴于这块地皮的重要,周干峙看后向当时的市长王炬提意见——这块地皮还未做详细规划,不能马上划出去。最后,市长亲自出面,给予一定的赔偿后又拿回这块地皮重新规划。
在周干峙看来,深圳的另一条成功经验是,规划不离建设,每项建设都要经过规划,结合起来进行研究。
大的区县规划定后,深圳需要首先修建一条老城往西的道路。许多人觉得应该修贯串城市的深南大道,周干峙力排众议,认为在整体规划还不够的情况下,不宜先修建牵一发动全身的深南大道。最后,市政府先在特区北边修了北环路,避免与将来深圳的总体规划发生矛盾。
深圳市中心的建筑则开国际招标的先河。在大批外国建筑师的方案中,市政府最终选中一位华裔美籍设计师的方案,没有建高楼,将市政府放在“中心”的边上,“全国唯有这个市中心,市政府接纳了规划人员的意见,叫‘市民中心’”。
提出的意见几乎都得到市政府支持,周干峙也不断陷了进去,“有工作需要我就去,结果变成了蹲在那里,参与了每一栋主要的建筑、每一条主要马路的修建”。这样一晃又是四五年。
功夫没有白费。“世界上没有一个城市像深圳这样一次规划上百万人口,按规划建出来,而且建得如此完整、如此合乎功能。”这份“得意之作”,也因此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和国际建筑师协会阿勃克朗培奖——来自英国皇家规划师协会的颁奖者正是当年“梁—陈”方案提出者之一陈占祥先生在英国的同学。
2010年11月19日,由于在城市规划与建设方面做出的杰出贡献,周干峙被授予日本建筑科技方面的“大林奖”。该奖设立于2000年,现已成为城市规划和建设领域的一个重要奖项,旨在奖励那些在这一领域做出突出贡献的优秀科技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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