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沈鹏先生是当代书法大家,同时在美术评论、编辑出版、诗词歌赋等方面也卓有成就。他的书作、诗词、理论以及有关记叙他的文章、对他本人和其作品的评论等面世的很多,不一而足。在此,仅发表我个人的观点与看法。
饶宗颐老先生说:“书法不是依赖于写作工具的一种技术,而是富有丰富内涵的艺术”。笔者认为这句话是相当有道理的。纵观当今书坛日益庞大的书法队伍,文化基础的整体薄弱、艺术涵养的过度缺失几乎是不争的事实。一些人在学习书法的道路上功利性很强,急于成名成家,片面地认为只要写一手像样的字,熟悉几种字体便是通晓和掌握了书法的全部内容,而往往忽视了个人文化底蕴和品性情操的积累与培养,忽视了审美能力和精神境界的锻造与提升,只停留在技法技巧的单一层面,或者只满足于对某种字体、某几种字体的表面认知。当然,这里并非在陈述技法技巧,以及表面认知的不重要性,但如若过分地给予强调,甚至夸大它们的作用和功能,那么书法便不再是纯粹意义上的“艺”,而是彻彻底底的“技”。虽然自古有“技艺”一说,“技”和“艺”很多情况下都是分不开的,但“技”并非“艺”,犹如“恋”并非“爱”。“艺”是“技”的升华,“爱”是“恋”的结果。所以,掌握足够的“技”充其量也只是个优秀的写字匠而已,称不上书法家。
然沈鹏先生却不是,他深谙此理,无论从其字的本身,还是字外功夫上来讲,都是令人赞叹的。沈鹏先生的字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有性情、有意境、有韵味。东汉学者蔡邕在《笔论》中写道:“书者,散也。欲书先散怀抱,任情恣性,然后书之。”清代文学家刘熙载在《书概》中也曾阐述说:“笔情墨性,皆以其人之性情为本。”此刻,忽然让我想起沈鹏先生的诗句:“五色令人目眩昏,我从诗意悟书魂”“不从笔诀求书意,还向心中取别裁”。不错的,求真味、求自然、求雅韵、求内涵、求新意,一直是沈鹏先生的书艺境界,亦是他一直坚持着的审美标杆。
仔细观先生之行草书,便不难发现其在取法晋人的基础上,赋隐士之格调,取汉隶之笔意,综碑帖之各长,辅诗词之节律,呼时代之风气,吐自家之语言。在超脱万物的意识世界里蓄意激荡情感的喷薄,在有法无法的艺术空间里努力构建自我的平台,打破陈规,却又严守规范;继承传统,却又积极创新。故他写出来的作品气息多高古苍茫,而不落旧痕;结体多开张豪放,而不显乖戾;线条多流动舒展,而不露浮华;节奏多跌宕起伏,而不乏稳健。
值得一提的是,沈鹏先生在注重书法实践的同时,也在辛勤地进行着理论方面的研究和开拓,他的许多书论文章有着鲜明的自家特色和很高的艺术价值。每认真品读,必生以思索,发以启迪。如沈鹏先生在《探索“诗意”》的文章中表述:“倘将草书比为文学中的诗歌,旭、素便是诗歌中的屈原、李白,达到了浪漫主义的高峰。”这里,它不仅打通了草书,特别是大草与浪漫主义诗歌的关联,更为我们设置了一些必要的思考:其它字体与其它艺术门类之间是否还存在着若干形象的联系?是否可以从其它艺术门类当中找到有关书写的灵感?是否可以将不同的艺术表现手法,不同的艺术表达语言通过再转化或者再加工等的方式运用到书法学习与创作中来?
再比如,沈鹏先生在《书法的内外》一文里如实写道:“虽然我写行草书的年头也不少了,但我一直在想着一件事,就是我的行草书怎么能够做到古人说的‘气通于隔行’……古人这么一句话,可以说,二三十年我都在想这个事。”这里,我们既看到了沈鹏先生对书艺的执着探索,又感受到了他的困惑,而这种困惑何尝不是当今每一位行草书家所遇到并急需解决的呢?……如此等等。
与沈鹏先生书法同受称赞的还有他的旧体诗词。他已出版过《三馀吟草》《三馀续吟》《三馀诗词选》等多本诗词集,其中一些诗句被欣赏过后总会给人以很大的感触,我常吟诵在嘴边的有这么几句:“废纸三千犹恨少,新诗半句亦矜多”“名利是非身内外,声光杂沓影徘徊”“读书每责贪床晏,阅世未嫌闻道迟”“偶羡沙鸥飘碧海,甘随孺子作黄牛”。郑伯农先生在评价沈鹏先生的诗词时说:“他的诗都是从生活中萌生的偶感,看似不经意,却蕴含着对社会和人生的深入思考。平淡之中有新奇,飘逸之中有深沉,随意之中有机趣。”我亦有同感,并认为郑先生这般评价是妥帖而深刻的,是忠于事实又负有责任的。
除此之外,沈鹏先生还编撰过大量的书刊画册,其中《故宫博物院藏画》《中国美术全集·宋金元卷》分别荣获国家图书奖、中国图书奖。同时,他还写过美术评论、散文、小品等。他的美术评论主要侧重于书法、山水画、工笔画、人物画等。他的散文、小品数量虽不太多,但质量却是上乘。
所以,综上所述,我们完全有理由下这么一个结论:沈鹏先生是一位书法家,一位真正的书法家,而且是一位真性情、博学养、大手笔的书法家。
衷心希望真正的书法家,特别是像沈鹏先生一样的书法大家在当今社会多出现一些,而那些手中沾满墨却胸无点墨的所谓的“书法家”“书法名家”还是少出现一些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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