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悦石：品评中国画现在丧失了标准

　　“滚滚潮流百年之后翻回头来再看，寥若星辰就那么几个人。”

　　记者：您说到时间问题，像您过去也谈到过齐白石创作的例子，他到了七十岁、八十岁还是有不一样的面貌呈现给大家，那么，在您自己的创作当中，现在是否有一些新的探索?

　　吴悦石：一样的，我带学生，也经常讲课，我亲眼看到我们老一代的画家五十多岁面貌已经定了，但是六十岁还这样，七十岁、八十岁还这样，九十岁还这样，人们就不记得他了，渐渐就放弃他了，一个人不管他最初的成就怎么样，人们尊重的是他不停地在否定自己，超越自己，就是人一口气没咽也要继续学，也要追求自己不满足的东西，这种状态是值得人尊敬的。为什么我们尊重齐白石呢?他七十岁一个样，八十岁一个样，九十岁一个样，一直不停地摸索他的人生轨迹，他不管别人怎么看，他自己都在变。像黄宾虹先生也一样，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八十岁、九十岁都在变，变到后来黑糊糊的，很多人不认同，但是他自己还在做，他没有说因为这个东西不卖钱就停止追求，那样就媚俗了，他没有，这是他不同于常人的地方。如果他是常人，就多卖几个钱，还可以下馆子，还可以生活好，不至于住学校宿舍，黄宾虹刚刚到杭州的时候住的是学校宿舍，祖孙三代共居一室，不是现在纪念馆这个房子，这个房子是陈其通给浙江省政府写信争取来的，陈其通五十年代初是全国政协副主席，还有李济深，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写信给杭州浙江省政府让他们给黄宾虹改善居住条件，最后才给换的房子。那时候，黄宾虹都什么年龄了，年近九十，祖孙三代共居一室。他自己要不坚持就没有他了，所以说艺术这个东西有的时候切回我刚刚谈话的点，它是平常的，它是很静的，这样才能在这个过程中体现他自己在人生轨迹中的探索，以及对自身的认识，其实是一个圆融的过程，如何在圆融的过程中不同凡俗，你有品格、认识、体验、体悟，必须要有所坚持，否则就是人云亦云，人云亦云是99%，所以说艺术这个东西，就是滚滚潮流百年之后翻回头来再看，寥若星辰就那么几个人。所以我说有认识的艺术家要安静一点，平常一点。

　　记者：您刚才谈到齐白石还有黄宾虹，他们在艺术道路上都要保持一种不满足和不停追求的状态，现在对您来说这种不满足的东西是什么?

　　吴悦石：还不够老道，你像我刚才说黄先生和白石老人老道，这个老道很难具体地把它语言文字化，它是一种文化现象，是个人的和文化结合在一起的一个现象。所谓老道就是更耐看，更耐咀嚼，使人站在它的面前不忍离去，这就是中国画。笪重光曾经说画九看九新并为铭记，过目不忘必为铭记，如何做到是个人的事，路还很远。

《墨竹》

　　“这个东西是你的性格，是你的人品的表现，这画就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