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教授吴必虎：区域规划下的旅游设计

吴必虎教授

　　人物简介：

　　吴必虎(1962-)， 江苏省阜宁县人。北京大学旅游研究与规划中心主任、北京大学环境学院教授、中国首位专攻区域旅游规划的博士后研究员;北京大学人文地理专业旅游与公共游憩 地规划学科带头人、硕士研究生导师、博士研究生指导组成员。目前担任北京大学《旅游规划原理》、《旅游开发与管理》的研究生、本科生课程教学工作。国家旅 游局数次聘请其担任全国或一些省份旅游局长培训班的《旅游规划》课程教授。世界旅游组织、世界银行、联合国UMP聘请其为旅游规划咨询专家。

　　重要的研究成果：

　　先后出版专著8部，发表论文近百篇，其中在2001年完成的《区域旅游规划原理》被国内同行专家评论为“中国区域旅游规划集大成的著作”，是“中国地理研 究20年来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的少数成果之一”;2002年，受国家旅游局、国家计委等的委托主持《长江三峡区域旅游发展规划》;2004年，受国家自然 科学基金委员会的委托，主持《中国城市居民环城游憩行为与吸引物空间模式研究》。近年来，吴必虎教授十分重视与国际接轨，他先后与来自世界旅游组织和和著名大学旅游研究机构的规划专家进行密切合作，为将中国的地方旅游规划带入国际水准，创造了良好条件。

　　2010年9月，北京大学旅游研究与规划中心主任吴必虎教授接受本网邱玉苓主编采访，吴必虎教授对旅游发展、区域合作、城市规划方面进行了深入的阐释，并介绍了个人的求学经历。在此全文刊出，以飨读者。

　　城视窗：吴教授您好，很荣幸有机会和你聊一下行业的相关话题。

　　吴教授：邱主编您好。非常高兴可以坐在这里，彼此有沟通的机会。

　　城视窗：我们先从您的学习以及工作的过程开始吧。根据您大体上的工作履历，你应当是八十年代的大学毕业生?旅游业从1978年开始，在百姓都不了解的情况下，那个时候你怎么选择了自己的专业跟旅游相关?

　　吴教授：对于这个话题来说，我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怎么进入旅游这个领域的，我八五年读的大学，78年高考时我们高中是两年制，读高中的时候老家是在江西，当时呢，比较喜欢文科，想考中文系。84年的时候是我们稍微成绩好一点点的学生，就要被弄到理科去。

　　城视窗：那个时候说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成绩好的走文科就会觉得还是很亏吧?

　　吴教授：当时我们家长，学校的校长就规定你被弄到理科去，当时我是考了地理系，理科，当时我在想学文科，读理科的时候还是想转中文系，还打过报告，84年的时候大学还是非常紧不让转，然后我们系里的那个总务书记很重视，找我谈话端正专业思想，然后他说那个时候78年改革开放以后嘛，读书的时候80，81的时候是要开始转，我们地理学里面有自然地理，人文地理那个时候刚刚恢复，人文地理整个地理学是从苏联那边移植过来的，苏联的自然地理和经济地理算是科学，人文地理文科学算资产阶级的东西是不让搞的，我读大学的时候人文地理退出研究，后来我们从事数据工程就说人文地理相当于文科，你不用转，那个时候78界有作诗比较好的，大学的时候要个诗社，我理科的常跑去混。后来说人文地理属于人文科学，这块跟文科特别接近，所以呢这样的情况下就允许我到中文系去听课，但不让转系，我就跑去选择了王力的古代汉语，到历史系选择了中国通史，中国古代史，还有考古学，并且还同意我参加历史系到西安去考察，外地的课时不被记录到学分里的，所以我现在那个成绩被寄到家里。当时我学了后还参加了他们的考试，以及他们的考察，写了考察报告什么的，然后历史系的老师觉得我挺奇怪的，他们本系的学生都不写我写了，为此还写了表扬信到我们系，所以从我的学科分析来讲，地理学他本身现在看起来搞旅游研究非常有好处。

　　城视窗：对，特别是对区域规划当中的地域文化这方面，很有好处的。

　　吴教授：地域文化，自然分析，一般我们学的课程里面整个地理学包括着地质，地貌，水文，植被，土壤等等，人文地理包括人口，城市地理，交通地理等。其实这些地理的课程对旅游发展的各个层面都有密切的关系，就像我们去看黄山，张家界，地貌景观基本上是由石头组成的，我们从地形这块，地形是怎么形成的，我们地理学里面是学的，然后水文这一块比如说瀑布是怎样形成的，以及峡谷这些东西。人文地理，历史地理，文化地理，人口地理就是我们在做旅游规划当中，所有的旅游规划旅游发展当中，特别是80年代到90年代中国旅游主要是观望的，观望主要是看两种东西，一种是地貌景观，自然的这块，以地形为主的。第二种的我们称为历史文化，文化史籍，就是我们学了历史以后你对考古或者说是文化古迹，如长城呀，他的形成的了解，所有自然遗产和文化遗产在地理系课当中涉及到，另外我旁听了历史课以后考古的课，中文课学了古代汉语，方言调查，各个地方的这种人文景观理解的也深刻一点。

　　城视窗：我觉得您在旅游规划局中达到目前造诣跟你在大学里面结爱文科，包括古代的历史，古代的一些通史，就是自然和人文的东西结合在一起时密不可分的。

　　吴教授：是的。当时我们对地理学的理学教育特别严格，当时全国最好的地理如果有两个的话就包括华中，因为做出报告以后当时教授是以前南京大学的，五几年的时候师范大学的一批老师调到上海来。

　　城视窗：好像我不是很清楚哦，我看了一个介绍好像是97年，您在华东大学设立了地理系的一个机构?

　　吴教授：华东师范大学，办旅游系的旅游专业，地理系办了一个，历史系办了一个，全国旅游系的成立，有几个大的学科专业，地理系的来源和历史系的来源，刚才是讲本科时代的知识结构是一种巧合，是为一种有准备的人准备的，文科的知识结构当理科的训练。从旅游研究来讲，目前全世界旅游学派，一种是社会类派，一种是文科类派，一种是理科类派，规划设计，图纸还是比较严格的，不能太靠想像力，所以地理学严格的理学培养树立统计数学数据来讲述科学论证，加上文科的文化要素思维的培养，这两种都有一些培养，所以对旅游的研究，目前全国的旅游研究好多大学基本上都是这两种学派，一个是地理系，地理系现在在全国的占有率非常多，像东北的东北师大，有一批是历史系出来的，有一批是地理系出来的，还有像陕西师大，他们现在有个叫旅游环境学，全国师范地理系非常多。

　　城视窗：陈春康教授也是从地理系这一块毕业的吗?

　　吴教授：他是我的导师，从北大毕业，是全国比较早的研究地理的学者，包括中科院的地理所，早期的研究地理理论上基本都是地理学者，历史系办旅游系的也很多，像复旦大学、厦门大学、四川大学都有这个历史系办旅游系的，所以地理系和历史系都还有旅游系，都没有独立出来。另外安徽大学是中文系的，东南大学也是中文系的，可以说全国的旅游系成长于地理系和历史系为主的学科，这样像桂林羽田的地质学院后改成桂林旅游学校，昆明的地质学院也改成昆明旅游学院，地质和地理差不多，天天跑外面做调查。我从事这个旅游业和我们的地理学很有关系，我们每学一门课都要到野外去实习考察一两个月，像这个地貌，就到南京的常山温泉，去黄山实习，全国各地去实习，观察这个地方的地质地貌好不好看。等到旅游起来以后，78年改革开放，大学里还没有什么反映。真正的全国在旅游教学方面比较早起来应该是85年、86年的时候，目前像上海旅专、南京旅游学院、北京旅游学院、南科院的旅游系都是80年代初，81年、82年开始的。所以我读大学81年的时候，正读大二的时候，中国旅游业真正办学才开始。

　　我读大学整个过程中，基本上是从旅游业一个新奇的过程开始，可以说经历了整个旅游业的发展，整个旅游教育的过程。我们到大三的时候，就有一门选修课——旅游地理，当时的旅游地理学和现在的旅游规划很不一样，但是，现在的旅游规划都是从旅游地理的发展而来的。旅游地理讲的是哪个地方有文物古迹，哪个地方有山水，讲一点点科源形成。后来，就对这门课很有兴趣，而且喜欢写所到地方的游记，所以，20岁的时候就写了一本洛光游记(未出版)。还有一年暑假，我们学校的学生会组织考察整个西南地区，从贵州、重庆到四川这一圈。当然那个时候是80年代初主要是考察这一些地方，像现在的一些红色旅游景点，温泉、洞穴等写了很多游记很多诗。这个过程使我对观察旅游景观、旅游资源都有初步的分析经验，等到上旅游地理课后，有了一定的理论基础。那么84年就考旅游地理的研究生，当时，全国就有两个旅游地理方面的培养地方。所以我们就做这个人文地理，人文地理里面，我的导师是研究徐霞客的，主要做历史地理，古代旅行史这一方面，现在比较流行。就像中国旅游日“5.12”等很多都和徐霞客有关，徐霞客的老家是江阴，后来去世于云南，几个和尚把他运回老家。就是大家把徐霞客作为中国旅游的代表人物是没有异议的，他也是古代旅行家中，科技含量最高的一个，他是一个专业旅行家，例如，其他的司马迁，郑宇都没有向他一样作为一种文化、一种职业。

　　对于中国徐霞客的研究，后来我们参加了一个课题——徐霞客的地图集，徐霞客每次游过的地方，用地图的方式表现出来，这个地图很难把它恢复出来，因为这个游记还不是很清楚，还要看地方志和当地的民俗和地理环境。我们研究这个地图集是要跟着线路跑的，基本上是从桂林开始跑，然后整个贵州跑了一圈，沿着他的线路，我们拍照、记录。这个过程中，对古代历史旅游史做了很好的整理。这个过程中，因为对古代旅行家的历史、行踪、著作都要看一下，所以对古代的根据又多了解一些。还有一个好处是我们上海是中国外文书籍比较集中的一个城市，当时计划经济，中国一些外文学科很少，不能买够外文的书籍期刊。而当时的地理学是全国地理书、地理期刊，外文书籍都在上海，我住宿的地方是当时外文书比较丰富的地方。我比较早的看到外文的资料，其中有一本书叫旅游地理学，我在读研究生的时候把它翻译出来了，通过翻译这本书知道我们的旅游研究比外国晚三四十年，通过那本书的翻译，后来满一年给印出来了，当时我也发现系里有另外一本。通过这个过程，我学旅游也好、做旅游研究也好，都对历史的大趋势感兴趣。

　　中国的旅游业的恢复，就是改革开放以后，中国是先搞活地理后搞活旅游。国际旅游是从78年开始的，我从学的时代，旅游学的教育时代刚刚开始，然后准备了文理兼修的功课，做旅游研究，文理兼修是非常重要的，然后加上我的导师对古代旅行史的研究，对古代旅游发展的过程，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我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帮老师上旅游地理课，老师上一课，我上一课，备课是十分必要的，这个就是87年我研究生毕业以后的工作，旅游地理课的讲学，在讲学的时候就发现有些地方的旅游发展越来越快了。90年代，就是国内旅游业也兴起了，这个时候，旅游地理课改成旅游资源开发与规划，中国很多旅游系课程都是由这个演变的，80年代末90年代初都是旅游资源开发与规划，到了90年代中后期改为旅游规划了。所有大学的旅游系都开了，我87年留在华东师大以后，我们几个老师就开始创办华东师大旅游专业，国家教委批的旅游教育专业。后来历史系也办了个旅游班，我们地理系也办了一个，后来学校把两个系的老师聚在一起就成立了旅游系，那可能是93年，在旅游系成立以后，国家统一改为旅游经济学专业。过了几年又统一改为旅游管理学科，大概就这一过程。

　　我87年毕业到96在华东师大任教，开旅游规划整理课。到96年以后，就到北大读博士后研究。96年拿的博士学位，99年正式留校北大。

　　以上就是整个从教育自我研究的道路。00年去美国访问。

　　06年北大开新亚洲改变世界旅游的国际会议前半期北大开，后半期杭州开，杭州18位国际专家(中国只有两三位)当时推荐我做秘书长。旅游协会成立是在中国旅游研究在国际上的一个推动，中国旅游业成立的一个整合集平台，全世界大部分协会都是美欧组织的。

　　城视窗：那个时候美欧一些旅游发达国家怎么会想着成立一些协会的?

　　吴教授：旅游不同，国际旅游研究院、国际旅游教育协会，认同不一样，所面对的不是世界一个大的格局，而中国需要政府许可才可以成立，不想外国那么自由，就是希望中国也要办一个国际的，邀请世界有名的专家。中国旅游在全球未来5年的市场是比较大的，国际旅游者到达的人数也是世界第一的，是最大的国际旅游目的地。从此来中国做旅游的，比如，航空公司的航班飞到中国航线越来越多，然后到中国开国际酒店的也比较多，国际酒店如万豪国际酒店。这样一来，西方从事旅游研究和管理酒店的人是不可能不动心的。中国有个人就说办一个国际旅游协会的论坛，到中国来开开会，如今年11月我们在马来西亚开第三届国际旅游协会(两年一届)的年会。那么，如果中国人主导的一个国际会议，每年换着国家开，从不同程度，很多专家是非常愿意来参加的，他可以做中国的旅游专业，旅游企业，这也是一个机遇(天时地利人和，中国旅游市场非常大，一些国际的有名酒店也就在国内，中国最大的旅游输出和目的地都是世界最大的了)。对于外国的大学老师来讲，到中国来宣传他的学术资源，吸引中国学生到他那里。外国的酒店、航空公司、游人也会到中国来参加一些会议，政界、业界。那么，我们国际旅游协会的目的就是“以中国为平台，来吸引全球的人到中国来，来了解中国的学术、旅游资源、产业经验等传授到外国”的一个交流平台。

　　城视窗：您在行业里的威望那么高，国家旅游局很多的大项目，国家六部委组织的活动，都是您来做，有什么困难吗?

　　吴教授：国家旅游局报道的这样评价：国家大宏观政策，云南做名片宣传要控制它，网络社会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但是这个旅游惯性要慢慢来。但就我个人想还是呼吁对于民间的一种学术产品，特别是国际性的产品，应该是鼓励和支持。我们花很多钱在国外办孔子学院，来传播中国的文化。那么我们中国人办一个国际性的学术学会，把中国资源传输出去，中国政府在注册，国际交流活动从政策和资金上面都是加以支持的，学术可以完全自我发展。很多外国人是可以收取注册费的。

　　城视窗：现在的旅游管理，您教的一些学生在学旅游规划的时候，课程是不是也有关于人文自然、科学知识一起融在一起呢?学科的划分，有没有达到真正的人文、科学、地理这样的旅游需求?还有没有向您这样的学生?

　　吴教授：旅游学问是一门非常综合的学问，政治上讲不是一门独立的学科，像历史学、语言文学、地理学等都是一门相当独立的学科，我还专门做了一些归纳总结，国际上30多年的旅游研究现在还没有形成一个旅游学独立的学科。而分成室内和大学学科，外国都不叫旅游学，都叫旅游研究，而旅游研究是由10个学科组成的，就是旅游的基本理论研究、旅游哲学研究、历史学的旅游研究、地理学的旅游研究、人类学的研究、社会学的研究，管理学的旅游研究，不同学科的各种旅游研究，涉及的面比较广，涉及的资源、产品供给、人(甚至心理)。